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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族秋山会
来源: 姚安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 访问量:1661 | 发布时间: 2020/7/16 16:08:25

姚安坝子西北部,是莽莽苍苍的群山。山高水长,箐水成溪,溪流纵横交汇,冲刷出一条奔腾咆哮的一泡江,一路穿山过箐曲里拐弯,向北,再向北,一头跌进波涛汹涌的金沙江。

一泡江流域,是彝家人的家园。生活在这个家园里的彝人,从行政区域上虽分属于两州三县(楚雄州的姚安、大姚,大理州的祥云),但共同生活所形成的民族习俗却是不能从行政区划上来分开的。比如喜庆场合要跳葫芦笙,比如立秋日要逛秋山会……

跳葫芦笙没有固定的时间和地点,可以率性而为,高兴了,一人两人乃至一大群人都可踏笙起舞,不受限制。而逛秋山会就不同了,一年一次,必须是立秋日,必须到左门扣以北约10公里处的二十四丫口。那是一个前不沾村后不挨寨的森林地带,没有人烟,山势连绵起伏,远远望去,二十四道丫口二十四座山峰如横空出世一般屹立在眼前。当地人说,那不是山,也不是凹,是人,是二十四对有情人的化身。看吧,尖尖的山峰是男人,凹凹的丫口是女人,她们手挽手肩并肩,一起护佑着彝家有情人终成眷属呢!又说,听老古辈子讲……

哦,原来是一个凄艳悲壮的故事传说!

传说讲,很古很古的时候,这里盛行订娃娃亲。不论哪种场合,也不论是否相识,彝家汉子们都喜欢聚在火塘边咕酒。有时候,咕酒咕高兴了,话也投机了,一桩姻缘也就诞生了。通常情况是,只要有一方提议,事实上又有这种可能,对方都会爽快地答应,然后就咕定酒,而不论娃娃出世与否。娃娃出世后,如果一方男一方女,就算是聋子跛子还是怎样,这桩亲事就成了板上钉钉不容反悔的了。就这样,一代又一代,代代都订娃娃亲,代代都会发生一些痴男怨女殉情事。

传说讲,一个偶然的机会,二十四个吹葫芦笙的小伙子和二十四个跳左脚舞的小阿妹在一个大户人家的婚礼上相遇了。一天一夜的相处,彼此一见钟情,不能自已,各自找到了意中人,并暗地里私订了终身。可是,照当时的风俗,他们都是订过娃娃亲的,自己根本没有权利去选择意中人。否则,一旦让别人知道,就会受到宗族的严厉惩罚。就这样,一方面他们害怕惩处,一方面又不愿意分开,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约定死后再做夫妻。于是大家相约找一个山花烂漫溪水常流没有人烟的干净地方狂欢,然后再心满意足地一齐死去。

传说中,二十四对有情人先后离开了主人家,但没有回家,而是聚到了一起,然后顺山绕箐一路走啊走,走到太阳落,终于远离了村寨,看见了满山遍野绚丽多姿的山花。于是,他们停了下来,用洁净的山溪水洗去一路尘埃,采来红彤彤的山花插在阿妹的头饰上,然后用熊熊的篝火点亮夜晚,用浓烈的苞谷酒驱散寒冷,用苦凉的荞粑粑撵走饥饿。黑夜茫茫,酒意浓浓,情意绵绵,围坐篝火的二十四对有情人互诉衷肠幸福无比。突然,不甘寂寞的葫芦笙首先吹奏了起来,打破了山的寂静,吹散了夜的清冷,唤起了青春的活力。一个两个三个,二十四对有情人手挽手心连心围着篝火和着葫芦笙的节拍欢歌起舞。笙声不绝,歌声不断,舞步不停。恣意的狂欢热闹的气氛随着夜风向着深远的夜空升腾,升腾,直达星际,感染了星星,打动了星星,引得星星纷纷坠落,一个个化为流萤,化为黑夜中的萤光点点,变成笙歌劲舞中翩跹飞舞的精灵。

传说中,这样的狂欢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天亮。天亮前,星星要返回天上。但通过一晚上的相处,星星知道了这伙年轻人的想法,非常感动,有心成全,便聚众星之力,共同施法,将二十四对有情人点化成仙,化为二十四座山峰二十四道丫口,让他们永生永世相伴,让他们年年岁岁保佑彝家有情人终成眷属。

传说的最后,是二十四对成了仙的有情人托梦给远山近岭的小伙子小阿妹,要他们在每年的立秋日来二十四丫口逛山跳葫芦笙,同时寻找意中人。果然,到了立秋日这天,不约而同地,二十四丫口来了许许多多的人。小伙子们换上阿妈精心缝制的花边衣裳,外穿一件羊皮褂,背着心爱的葫芦笙雄赳赳地来了;小阿妹们也换上自己亲手绣制的花样服饰,顶着绣球包头,背着可口的吃食光彩照人地来了;还有闲不住的老倌老奶汉子婆娘以及看稀奇的娃娃们也来凑热闹了。这是一个艳阳天,绿色的山坡上,怒放着五彩缤纷的山花,晃动着节日盛装的小阿妹。这是一次秋山会,欢乐的人海里,踏笙起舞释放快乐是永远的主题,展示自己了解对方寻找心上人是孜孜以求的目的。伴随着一年一度的秋山会,老古辈子传下来的娃娃亲渐渐退出了彝家人的婚姻生活,青年人终于有了婚姻自主追求幸福的权利。

面对人世间的欢乐,星星的死对头黑云彩(乌云)不高兴了,嫉恨得要死,就变成一条一条的秋索(蛇)遍布山间田野,企图阻止人们在立秋这天出门。所幸的是,彝家人有神通广大的老朵觋,就用“支秋杆”(把三根相互架着的栎树杆竖起来,下面栽上一棵青松树)做法事的方法来镇住黑云彩,用吹葫芦笙的方法吓走秋索,实在吓不走的,就通过跳葫芦笙舞来踩死。这就是立秋日这天汉人不出门而彝家人要出门逛秋山会的原因。以后相沿成习,秋山会就成了一泡江流域彝家人一年一度的节日。

直到今天,秋山会仍然在二十四丫口举行。美中不足的是,这个地方太过于僻静。静穆的大山,无边的林海,崎岖的山道,平日里人迹罕至。因为如此,在左门乡的推动下,从今年起,一年一度的秋山会改在交通比较便利的乡府所在地干海子举行。届时你会发现,这里仍然是一个山清水秀风光无限民族风情浓郁的地方,在这里举行的秋山会主题没变,目的没变,但内容却更丰富了。在“支秋杆”跳葫芦笙舞朵觋做法事的基础上,增加了“梅葛”对唱,彝族服饰展演,彝族“响蔑”和其它乐器表演等等。当然,相生相伴的还有集市贸易,只是规模比以往更大罢了。(饶云华)